或许是高原能见度高的缘故，一些优秀的光源图片只有在这里才能拍到。我开始明白为何上次看到的光源主题摄影展上，摄影师们纷纷把镜头对准了印度喜马拉雅山脊。

天地钟灵秀，阴阳割晚晓。

梅里雪山3000多米的观景台，是游客允许的最高处。我们以背后的雪山为背景合照的时候，就在快门按下的霎那，头上竟传来轰隆隆飞机低空飞行般的声响，抬头一看，大吃一惊：竟是一场小雪崩，雪从高处纷纷扬扬地滚下来——那里的雪不是柔软的，而是冻成了冰雪石块，坚固如石头一般，可以砸死人的，就连用鞋子踩上去，都是尖刺刺的扎脚的硬。 雪一边滚，一边有砸掉的雪粉撒落在周围，犹如尘嚣一般，增了几分气势。我们集体驴友在瞬间失语，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，只是拼命地看着，就像在观看雪山招待客人的一场表演一般。——还好是小雪崩，要是一场大雪崩，我们估计不会比91年登山队员来得幸运，他们的尸骸在7年后才被发现，已经粉身碎骨，惨不忍睹。

小雪崩之后，我抬头看见了蓝冰，就是图片中那些泛蓝的冰。雪山的雪因为终年不化，会沾染一些灰尘，尤其是低海拔的雪，因而会有些灰黑色。可是那些蓝冰，竟比刚刚落下的晶莹剔透的白雪还要纯洁几分，当时有些纳罕：虽然目睹过多场大雪，冰也不必说。但我从未亲眼见过蓝色的冰雪，只有在电视机上看南北极的冰川，才有些泛着蓝色，这雪山上的蓝冰，究竟是什么来头？

据说，这种蓝冰，亿万年才能形成。我至今不晓得为何它们泛着蓝色，难道冰雪也有标本？

梅里是迄今为止给过我最大震撼的景物，不容亵渎的神山。我相信梅里有神灵，始终记得对着帕瓦博格因为震撼流下眼泪。那些蓝冰，让我想到关于灵魂归宿的神话。

好久没写工作笔记了，转眼我这个小班导师也做了快半年，年初还沉浸在对去年带的那两个班级的思念之中，对新的两个班级无所适从。现在，我早已舍不得和现在的两个班级分开。

我自己的级任班，一开始并不合我的心意。我去年最喜欢的班级，是个纯纯的、团结的班级，我和他们很亲，至今还时常牵挂他们。而今年分给我的级任班级，用其他任课老师的话来评价，是个有些狡猾有些自私的班级，大家都比较自顾自，不会考虑集体。这个评价和我对学生的认可标准，可以说正好相悖的。所以一开始，我对这个班级没有很多好感，再加上我接的另一个班级在我的科目上有很多出类拔萃的精英学生，又和我教学相长，关系十分融洽，结果把我对学生的好感占掉了半壁江山。有一点不得不说，老师也是有私心的。

 

前几天，我在电脑室等着两班的学生分别进来上课，另一个班级的学生还没有离开的时候，我的班的学生进来了，当我把对着那个班的笑脸没有调换过来就迎向我的班的学生的时候，我突然吃了一惊：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班级流露出过这么温暖而由衷的笑脸。看着他们为了不耽误我的课而从遥远的教室跑来电脑室，一个个脸色通红气喘吁吁地冲进来，连忙对我鞠躬的样子，我忽然对自己曾经的严厉充满了惭愧。我们的学校占地七十公顷，相当大，而且课与课之间没有休息时间。记得刚开学不久，曾经有一次他们从遥远的科学实验室回到教室的时候，因为是走的，所以迟到了超过五分钟，结果我黑着脸，叉着腰站在教室门口，死盯着每一个走来的学生，盯得他们低下头去，等最后一个学生进了教室，我进去，大发雷霆，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。从那节课开始，我的学生在两个遥远课室之间的穿梭，再也没有走过，而是飞奔，他们再也没有一次飞奔超过5分钟。那次在电脑室，上一堂课铃声才打，就见他们一个个黄着脸奔命一样冲进来。我突然开始察觉，两个学段过去了，他们已经和开学不一样了，我应该对他们好一些。

 

开学的时候，我的班级是属于纪律上有点吵的，对华文也没有兴趣，而且很散漫的那种班级，卫生也打扫得不干净。我虽然是第一次做级任老师，但因为曾经有一次听见学生一起某个老师“he just know how to teach,he doesn't know how to control the class ”，再加上看见一些老师被学生不尊敬或者欺负，所以我对自己的班级一上来就管得很严，上课我会很认真地备课，又要生动又要教给他们知识，但是该骂该罚决不手软。在别的班级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小错误，在自己的班级则会大动干戈。不过有一个原则我一直很注意：管理学生无论多么严格，都要给他一个“老师这样做是为了我好”的印象，骂的同时也要让他知道你的心里对他是暖的而不是冷的。所以，我管理的态度虽有时候比较严厉，但是在措辞上说的全是为他着想的语句，而且一边打一边揉，绝不一巴掌打到死然后不管他。所以有些孩子虽然被我骂了个半死，但是仔细观察他们以后和我的相处，却没有学生产生任何心理抵触。

严厉的老师往往给人感觉很古板而且大气不敢喘。为了避免这一点，上课的时候，我会格外注意掺一点生动的东西进去，比如新鲜话题，电影，他们爱看的动漫图片也会被我插入ppt里面去，这样他们会觉得老师和自己很有共同语言。上课的时候，我的态度十分和蔼，不会当面责骂学生——一切问题下课的时候解决，那时候往往是换了一张脸的。而且我会不断变换上课的花样，比如掺一些活动进去。既然任课老师们说我的班级散漫，我就掺一些team work进去叫他们活动；既然他们吵闹，我就根据每个人的特点：内向和外向，成绩优异和成绩较弱，以及身高和近视、喊起立的班长、需要做记录的秘书等，重新安排座位。有一头牛是全班都嫌弃的，我就安排他坐在我们班沙僧的身边。

 

沙僧是我的课代表，皮肤黝黑，为人低调，成绩也不是最好的，只有中等偏上，可是办事稳定，为人忠厚诚恳。他身为我的课代表，华文并不好，一开始我并未在意他，以前我的课代表佳吉，是个成绩优异忠心耿耿办事又一丝不苟的学生，给我留下了太好的印象，所以这个沙僧一开始让我有点失望。可是后来我却发现他收的作业全是按照学号次序排列的——然而，其实我并没有这样要求过他——直到有一次放学后我发现他请了一个人帮忙，排开两张桌子热热闹闹七手八脚地排学号，我才恍然大悟他为了这份工作花了多少心思。

沙僧让我看在眼里还有另一件事：当我号召班级学生打扫卫生的时候，沙僧立马拿了扫帚，跑到角落里去打扫那些肮脏的地方，有自以为聪明的学生则停留在我面前打扫地面，还会给我看他们做了什么，而沙僧则是埋头苦干类型的，实实在在。他的点滴被我看在眼里，逐渐就对沙僧有了好感。而且沙僧为人老实忠厚，却不是个老好人，他尽职尽责，颇得我的心意。于是，班级里的那头牛就交给了沙僧处理。

牛是个小中国，一开始位子在前面遭受到了所有人的谴责，从老师到学生都没有人喜欢他。他似乎有点多动症，又不太合群，结果被轻微排斥了。而且此人脾气又臭又硬，被排斥了还不知悔改，结果班里怨声载道。

我把牛交给了沙僧以后，沙僧这样厚道的人也对牛很痛苦。不过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，我惊讶地发现，牛上课不敢吵闹了，只要牛在吵闹，沙僧就会叫他闭嘴——神奇的是，全班无人能管的牛，竟然很服沙僧的管理。仔细观察，沙僧待牛不薄，牛经常忘记带课本或者丢三落四，沙僧都允许他和自己一起用。但是一旦牛在吵闹，沙僧一定厉声喝止：“shut up!”牛就会神奇地老实下来。我也暗暗惊叹沙僧的威力。

 

今天早晨，是学校每个学段两次的华岗论坛时间，给学生一个话题，叫他们自己组织讨论一个小时。一开学的时候，我的班级总是闹闹哄哄，心不在焉。而另一个班级则井然有序。今天我负责另外几个班的巡逻，等我匆忙赶回自己班级的时候，忽然发现他们围坐在一起，认真地讨论着。话题是地球熄灯一小时，我的班级居然很有创意地也把灯关掉了讨论，讨论的时候也很有纪律，我发觉他们不太一样了。

接着遇到一位老师，她告诉我，你的学生很怕你。接着说昨天她去我的班级，看到我的班级学生在用电脑，她就告诉他们：电脑只有老师可以用。学生答应了一声。然后她说：你们如果继续用我就去告诉你们的级任老师。学生听了这句话，立刻关了电脑作鸟兽散。她看了很吃惊，没想到级任老师四个字这么有威力。早晨她这样说起的时候，我有些奇怪，因为其实现在我对他们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了。

接着上华文课，因为考试结束，我给他们上活动课。内容是字谜成语谜成语接龙等，没想到他们十分热情，拼命查字典，下课的时候是休息时间，他们集体要求不去吃饭而是留下来玩这个游戏，一直又玩了十分钟我宣布下课才肯结束，他们在座位上对我说：“真好玩”，下了课，学习最差的一个学生和班长激动地跑过来围住我问：老师，我们可不可以玩金字塔的游戏？我问那是什么？他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，是一个学生背对着题目，题目呈金字塔形状，最高的最难分数也最高，接下来容易但是分数也低。同组的学生要解释给那个学生听，让他猜成语。但是不可以说那个成语里的字。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，我表示同意。回忆这段时间，我猛然发现这个班级对华文，已经从原先的冷淡和漠不关心，变得逐渐热情起来。虽然他们的程度还是不如我的另外一个班级，可是他们有热情，我就会更有动力教他们。他们的热情当然不仅体现在这一节活动课上，平时的点滴也能反映出来，他们在用心思。

 

更令人感动的是，马上又有一群学生上来围住了我，告诉我最近一个学生的祖母刚去世，他们打算给他送一份安慰的卡片，全班签名。但是暂时让我保守秘密，他们的细心和对同学的呵护，让我震撼——开学的时候，他们还是那么冷漠的一群学生呢。再回想近期班长和班委员在号召设立每个科目的mentor引领大家复习，以及他们策划并已经实施了的每个学段一次的班级生日聚会，已经逐渐拉近了这个班学生的距离，现在的他们，是团结和快乐的一群学生，和以前，真的是有大大的不同了。

看着他们一点一滴的进步和改变，逐渐懂事起来，我觉得十分欣慰。他们已经上了正确的路，沿着这条路发展下去，我相信他们许多年后回忆起来，一定会怀念曾经的班级。

 

这一季国家地理展馆展出的摄影作品很美，主题是围绕光线的。

选用的照片大多数拍摄于印度，摄影师很聪明地选择了清晨或者傍晚的偏暖调光线——那是最富有色彩和画面感的光线。记忆里有一些没有抹掉的画面：有一幅照片，根据你的经验，乍一看似乎应该有个焦点，就像故事应该有个主角。然而黄金分割的焦点位置放的是厚厚的云层，观看者不甘心，再往旁边看——还是云层，厚厚的，似乎没有多少美感和亮泽度，是要下雨的那种乌漆麻黑的云，也没有什么象征。——finally，在图片的下方，忽然发现了一个十分明亮的部分，明晃晃得看上去简直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，稍微眯起眼睛，才看到是一轮初升的太阳，然而那不是一轮，仅仅大约有1/4太阳的圆弧罢了，可是这点圆弧却让整个画面生动了起来，顿时一切都有了个归宿，主角有了，厚厚的并不怎么美好的云层仔细观察也镀了一层金边。再看看整体，满纸乌云，压制了光明和灿烂，似乎预示着那光明要冒出来之前需要通过的重重困境，可是那1/4圆弧的光明多么叫人可爱，充满期待呢。

 

有的图片，是一片雾蒙蒙的森林，雾气环绕，然后有几缕阳光，轻巧地找了个空隙，钻了进来，一钻进来就不得了，周围的雾气和绿叶丛林都成了它的点缀。可见白天的阳光是多么高调的东西，然而，不客气地说，这种构图是有点老套了。

印度比邻喜马拉雅山脉，在高海拔地区的公路，往往是蜿蜒曲折的，当早晨的阳光射出来，大山尚未苏醒，那公路先活了起来，于是出现了一片苍深色的大山之间，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反射着白光的图片，深暗而充满凝重的色调与白亮而充满活力的色调的强烈对比，充满了视觉惊喜。而且作者勾画这个图像应该是很不容易的，在大山之间取经，背着摄影器材，到各个点做尝试，还要抓住光线最亮的那几分钟的时间来拍摄，一定是下足了功夫，有足够的耐心的。

 

再比如，拍湖水。拍湖水里的倒影和褶皱。印度也是个充溢着大好河山的国家，而且我发现海拔高的地区往往能调配出无比鲜艳夺目的颜色，就像沙漠里的植物具有无比发达的吸收能力一样，高海拔地区的人们拥有黑洞一般的吸附能力，他们调配的颜色也够饱满。西藏如此，印度也如此，南亚的色彩却偏深一些——似吸收了过多的紫外线似的。那副湖水的画面，充溢着蓝白粉红的颜色，有股处子般清幽的味道。可是拍倒影也是屡见不鲜的构图方式了，好看的是作者拍摄出来的湖水，细微得叫我吃惊——他拍出了湖水的每一个细微的褶皱，由于锐度强，每一个褶皱都很有质感，很有存在感地反着光，这样看去，和平时见到的湖水完全不一样了，它不是一波湖水，而是褶皱组成的一个世界。那褶皱都是横向的，细密而有条理地排在一起，过渡着颜色，组成了画面，——我第一次发觉平滑的湖水也可以美得这样纷杂。

 

让我看了最久的一幅，却是最普通的一幅。拍的是一株小小的纤弱的水草。那四瓣的小水草是任何池塘都可以看到的，根茎在水下，叶片在水面上露了个脸，孱弱地随着水飘动着，是大千世界再普通不过的一样东西。然而如果你把目光的聚焦拉远，看到那浅浅的水底的其它水草，那没有露出水面的水草，没有明显的叶瓣，只有似针似绒的叶子，附着在水底起伏的一个小丘上，竟也蔓延得到处都是，整个水底都是绿色。你再仔细看看很可能会大吃一惊：那水底起伏的小丘，竟和我们看到的大丘大壑一个模样，而那蔓延在小丘上的渺小水草，远看竟如此类似那些高山深褐里的不知名植物，都是如此济济一堂。在那个水底，一群你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渺小植物，很可能也在争分夺秒，抢占地盘，尔虞我诈，力争上游呢！原来，任何地方都是一个小社会，小世界，小圈子，任何地方都有运动，都有争斗。

和那些小植物比，那棵孱弱的小水草霎时显得高大而强壮，小水草一定羡慕地望着它，心想：我要是拥有和它一样的条件，一样的体格，一样的运气……哼哼，世界真是不公平。

然而，它们眼里的小水草，在我们眼里，又是如此微渺，如此孱弱。多么奇妙！

《牡丹亭》看回来，昆剧之美名不虚传。

演员的声音滴溜溜地似从脑门后生风那样升出来，平平袅袅不绝于耳，而且可以拉近可以拉远。一句唱词几个字长得婉转周折，你听得跟着摇头晃脑起来，那拉长的戏词和音调，似把你平日里紧张快捷而皱在一起的心一一展开来，由耳至心似做了SPA，无不舒适，每个毛孔都很熨贴。

 

在道具尤其是服装上，费足了心思。演员的戏服都是上好的苏绣，颜色上的搭配也十分考究，则色皆十分纯正。丽娘化作鬼魂的时候一身素白，白得像浆，眼睛上着粉色，衬得一张脸娇俏动人。柳梦梅一出场时穿的是书生派的经典衣着青纱布衫，带着方帽，像足张国荣和聂小倩戏中的扮相。之后入了梅花庵，仍为淡蓝绿色，却秀了竹子在衣衫下方，——衣着中加入竹子，又加得好看，是不容易设计的。柳生衣服上的竹子却浑然一体。中本最美的一场是《回生》，十二个花神身着绣着不同花色的淡色绸衣，一起舞蹈，既给二主角做背景，又给人们欣赏苏绣的巧夺天工，引得连连赞叹。二主角换上了正红色外衣，丽娘外加一斗篷，喜庆人间相逢。 与十二花神的淡雅相得益彰。甚美！

 

再看演员的细步和水袖，丽娘做鬼魂时，步伐细小轻盈，掩在裙摆下，一路走出犹如飘移，且步伐均匀流畅，只见上半身纹丝不动，连衣服都没有晃动，就滴溜溜飘了出来，单步法已经很美。古人大家闺秀，身上多佩带玉器，越是出身名门，佩戴玉器越多，而名门小姐又被要求走路不见罗裙摆动，不听见玉器相互激烈撞击的声音，只可以隐约听见环佩叮咚之音。故古代女子尤其千金小姐者，必有一套行路步法。从丽娘身上可遥想一二。而到了丽娘向柳生倾诉实情的时候，或丽娘的丫环春丽抒发思念小姐之情的时候，步伐摆动则宽快起来，——但这宽快绝不是凌乱大步，而是上下均衡，打得下裙摆扶摇飞舞似彩蝶，外裙左右轻微抖动摇颤似流水，由静到动，展示内心的巨大波澜，动得文雅好看。而柳生的脚步，十分轻盈，即使攀爬台阶，也看不出腿部用力，翘二郎腿的时候则轻掀衣服外摆，再盖上，——京剧昆剧都是这样。

 

丽娘的水袖最美的应属《冥判》一回，水袖是只有旦生才穿的，现代人讲究穿高跟鞋，拉长身体长度。古人没有高跟鞋，拉长视觉的办法是甩长袖，——可见从古至今人们爱看的美人都是长条的。丽娘在那回甩得充满国画感，绸缎就在她掌控间悠长地飞出去，收回来，似长虹一般，却比长虹灵动。且那袖子甩的时候真的是胳膊的延长，真的是丽娘身体的一部分，而不是一段袖子，充满了生命力。后几回甩袖皆不及那回精彩，然看柳梦梅和丽娘对话时，每每甩出袖子，又抓作一把，抓作一把只消一下就可以抓作一团，不带任何滞留，甩一下那一团布料又沿展开来，充满质感，我也很想去抓抓那袖子，想必是极其顺滑柔美的。

 

还有，本以为这贵族艺术会多么阳春白雪，需得正襟危坐。没想到竟有诙谐的一面。石道姑和判官是中场最具笑果的人物，其次是柳梦梅——竟是个直胸臆、而本色的男儿，爱花痴爱YY，不似传统的白面书生，据说下本还有他因为太冷想从考场离开的剧情——他实在带了几分十分有现代感的可爱。怪不得叫“青春版”。人说：女怕相思男怕夜奔。意思是小尼姑《相思》和林冲《夜奔》均是极长的段子，要独自唱完。没有几分功力的演员很难支撑下来。在《拾画》一回，柳梦梅也是通回一人完成。道具只有一幅画，一张屏风。可是他不仅支撑了下来，还博得观众笑声连连，掌声不断，是有功底，和几分四两拨千斤的幽默力量的。

 

白先勇在谢幕的时候出场，分别用中英文致词，让现场气氛高涨。很多人包括我都站起来鼓掌。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有幸见到了他老人家一面，我告诉他这是第二次见到他，第一次是在华东师范大学。他说那时好久以前的时候了，那时在复旦、同济都有演出过。大家也向他致谢，认为他花费了很多心思，他也很有礼貌地回复了我们。是个很用心很有爱的人呢。